不朽的林泉
书籍设计
2024

一座园林就像一方壶中天地,园中的一切似乎都可以与外界无关,园林内外仿佛使用着两套时间,园中一日,世上千年。就此意义而言,园林便是建造在人间的仙境。

——高居翰、刘珊珊、黄晓,《不朽的林泉:中国古代园林绘画》

自2015年起,周仰开始持续拍摄江南园林,借用高居翰著作的标题创作《不朽的林泉》系列。本书精选其十年间的82幅佳作,全面呈现了她对中国传统园林与文化遗产的个人理解与思考。

托尔金在《论仙境奇谭》中提出,神话作者能创造出一个“次级世界”:它不受已知自然规律主宰,拥有独立的运转法则,是一个允许读者心灵进入的仙境。而园林,正是这样一个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时空。因此,从最初起,创造一个属于书籍本身的、在有限中呈现无限的“新世界”,便根植于我的脑海。

当您翻开封面,便进入了这个实体书所构建的园林世界。黑色纸张上,银色油墨印刷的图景犹如梦境中的林中之门,引你入园。正如周仰所写:“让目光透过物质的、现实的世界,去搜寻隐匿其中的另一个时空。当阳光照到水中央的一簇植物,或者暮光将逝,或者一尾鲤鱼稍纵即逝……在这样的时刻,分隔两个世界的帷幕突然撩开,那个隐秘的仙境浮现在眼前,甚至可以被铭刻在底片上。”从这一刻起,你便忘却世间的时间,忘记书本“外墙”的存在,由“园”入“画”,于是“书中一日,世上千年”。

全书采用古线装,共使用15种不同的纸张,佐以进口原色麻布、银色棉线、木条等材质,犹如“雕塑”般构建起实体物的“肉身”。其中对应周仰在不同时间线所拍摄的作品基调采用四种不同的印刷纸张微妙的还原了影像的现场光线氛围。纸张的白度、纤维的触感、“涂布”与“非涂”的印刷质感,其变化仿若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在翻阅中,“单页”“拉页”“双拉页”“三拉页”及“四拉页”等不同画幅展开方式的并置与转换,让人犹如步入真实的园林,移步换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建筑师童寯曾说:“园林是一幅三维的中国画。”当园林被想象成一幅山水画,空间便发生了一次重要的转化:围墙之内有限的土地,化为了画中无界的山水。

 穿插于摄影作品之间的5张不同隔页纸,进一步营造出空间层叠递进的错觉,进而生发出如“奇幻故事”般的叙事。于是,“入园”观看图像的阅读者,甚至会恍然以为自己已抵达远离凡尘的仙境——这便是园林所激发的第二层空间想象。

《不朽的林泉:中国古代园林绘画》一书直接将园林本身视作“一个有别于日常生活经验的世界”。它将“两套时间”的观念引入对园林的讨论——“园中一日,世上千年”——这一思想不仅影响了周仰的拍摄,延伸到书籍的整体设计正是我个人对此臣服的回应。